親近

去交實習報告的那天, 回程的公車上, 在司機附近的座位上, 有一個年輕媽媽帶著她的小baby。小孩在推車上哭鬧不休, 鄰座的一個婦女逗著小孩說: "What is your problem? What are you so upset about?" 小孩居然瞬間就安靜下來了。
 
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這種情形, 在Wonderland工作的時候, 常常有小孩一離開爸媽的懷抱就哭起來, 或者望左望右就是不肯看著照相機。這時, 我只要瞎扯幾句分離他們的注意力, 或拍拍手製造些聲音吸引他們的眼光, 任務就完成了。我發現在這種時刻, 親人好說歹說都沒用, 陌生人的話總是比較有效。
 
是不是因為我們都比較害怕陌生人的關係呢? 因為不熟悉, 所以不知道不聽話的後果, 所以妥協才是上策。反而親近的人因為在乎我們, 不可能傷害我們, 所以允許我們為所欲為?
 
多年前有一天在上學的路上, 跟老姊談起類似的話題, 她說和親近的朋友容易吵架, 而且有時一發不可收拾, 跟泛泛之交因為通常客客氣氣的, 所以自然比較少發生摩擦。我們都同意, 和親近的朋友講話和相處時都不會保留, 心想他們會包容, 但是有時反倒撕破了臉, 甚至和好之後心裡還會有疙瘩, 造成不可挽回的遺憾。看起來似乎我在危言聳聽, 不過仔細想想, 身旁還真的不斷遇見這種情形。
 
張曼娟在[呼喊快樂]中提到"親密的口頭禪", 是指有些人雖然出於關心, 但對於親近的人, 一緊張脫口而出的, 竟然是「你神經病啊!」「你怎麼這麼笨被人欺負呢?」這類的話語。
 
我一直不了解互相關心的人, 為何也可以互相傷害, 並且因為那份在乎, 傷痕也更深, 不易癒合。原來因為少了距離, 沒有緩衝的餘地, 於是狠狠地撞擊, 雙方都遍體鱗傷。要知道, 當你預想對方會包容你的時候, 往往他想的是:「我們如此親密, 你怎麼比外人對我還糟?」當然, 和所有人都保持距離也沒什麼意思, 只是當一句傷人的話就要出口、一個需要包容的舉動就要發生, 多想一想吧! 既然親近, 又怎麼忍心持續試探彼此的最高容忍度呢?

About Alice

I am a Taiwanese-Canadian who lived in Toronto for 18 years and then decided to explore the west coast and moved to British Columbia. My interests include science, technology, movies, music, theatre and literature. I am always curious about how things work. I hope I can turn this curiosity into my passion about life and the world around 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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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則回應給 親近

  1. Ann 說:

    我一直不了解互相關心的人, 為何也可以互相傷害, 並且因為那份在乎, 傷痕也更深, 不易癒合。
    — I wonder the s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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