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1999

從眼角餘光撇見妳向我走來, 我故作輕鬆地看著電影海報, 妳的外表沒什麼變, 還是學生的年輕模樣, 只是少了一絲青澀。我們沒說什麼特別的, 只是標準式的打招呼, 然後說幾年不見還能一眼認出對方, 有些尷尬地輕笑起來。
 
在鄰近的速食店坐下, 刺眼的日光燈把週遭的一切照得彷彿都披上了一層糖霜。我們隨意點了一些食物, 吸著飲料聊天。妳交代妳的近況, 我分享我的往事, 算是同一個話題, 又好像沒有交集。我偶爾望著妳背後櫃檯上的菜單, 妳驚訝地說我的視力居然沒有退步。 我們開始天南地北瞎扯, 有時用短暫的沉默做為分隔線, 接著經營另一個話題。提到妳跟新同學和朋友的相處, 妳顯得有些黯淡, 我皺起眉頭, 分析自己看到的瞬間是不是錯覺, 妳抬起頭問:「妳覺得, 我有沒有變啊?」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不確定我是否正確記得妳當年的樣子, 可是雖然在考試壓力下, 妳那時從不曾給我多愁善感的感覺, 現在我卻好像發現了什麼…
 
「沒有啊, 有變瘦一點啦!」
 
妳笑了, 至少笑容沒變, 只是眼神與人來人往、光線明亮的速食店有點不相稱。
 
走回街上, 閃避身旁機車的同時, 我們互道再見。以前每天隔著一條街望著妳的背影, 這一幕我似乎再也熟悉不過。心跳加快起來, 我大口呼吸, 猛吸了幾口被冰塊沖淡的飲料, 開始往回走。路上經過垃圾箱, 不耐地把紙杯往洞口塞。「該死的冰紅茶。」心裡暗罵著。
 
在家裡踱步著, 窗外變天, 好像快要下雨了。我尚未平靜下來, 也不知道自己在煩什麼, 只是怔怔從房裡望著窗外。正對著窗口的辦公大樓一如往常展示它耀眼的藍色亮片, 街口的行人和路邊停車搭配著灰色的柏油路, 一切好像如此理所當然。當年, 我也是站在這個窗口, 想著未來的可能。如今未來成了現在, 而我呢?
 
我突然意識到我沒有說出口的那句話:「那妳覺得, 我有沒有變呢?」一樣的問題, 我們恐怕也盼望著相同的答案, 反而抗拒現實給我們的回應。
 
我想, 我大概變了吧?

About Alice

I am a Taiwanese-Canadian who lived in Toronto for 18 years and then decided to explore the west coast and moved to British Columbia. My interests include science, technology, movies, music, theatre and literature. I am always curious about how things work. I hope I can turn this curiosity into my passion about life and the world around 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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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則回應給 改變1999

  1. Alice 說:

    Hi Ann,
     
    Coming from you, that means a lot. Thanks!

  2. Ann 說:

    好美的一篇。。

  3. Alice 說:

    Hi 家嫺,
     
    很高興有妳的消息喔! 感謝妳娘還特別把信轉寄🙂
    我很佩服的是, 妳離開家, 學習獨立的生活, 還要一面應付課業壓力, 對我來說這是很了不起的加油囉!
     
    嘿, 我中文還是比英文好太多了, 而且不擅於說話的人也只能寫啦
    人當然是會改變的, 我也知道, 但是又或多或少會懷念過去的美好, 所以希望乾脆不要改變, 甚至往回走因而陷入一種自製的矛盾, 這是我多年來都看到、感覺到的
     
    謝謝妳的祝福,明瑄

  4. chia-hsien 說:

    親愛的瑄~
    好久不見了,我娘親幫我把信寄來台南,看到你熟悉的字體,有一種暖暖的感覺>0<
    研究所的日子不太好過,忙著一個又一個做不完的報告,和處理自己過大的壓力情緒。
     
    從你的筆觸,感覺的到一些微微的改變(但吐嘈一下  你文筆太好 讓我懷疑你真的住在國外十年嗎!!!)
    與其說是變了,倒不如說是歲月的流逝的一些痕跡
    十年了,怎麼能留在原地呢
    總會是身不由己的向前走吧
     
    想念你  希望你也過的好
     
    家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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